作者：崔明旭，山东大学东北亚学院副教授

来源：东北亚研究通讯

　　2026年9月底，应朝鲜金日成综合大学邀请，我赴平壤参加该校建校80周年国际学术会议，并进行了短暂考察。上一次到朝鲜还是2019年。时隔七年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既有熟悉的感觉，也看到了一些值得关注的新变化。

　　这次往返都乘坐丹东至平壤往返的国际列车。几天时间虽然不长，但从铁路沿线到平壤街头，从大学里的学术交流到与朝鲜朋友的日常交谈，还是留下了不少新的印象。

　　从丹东-平壤国际列车上看到的朝鲜田野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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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路沿线的面貌发生了变化

从丹东乘火车进入朝鲜，是一条我比较熟悉的路线。

　　2019年，我曾沿着这条铁路前往平壤。这次再次乘坐同一线路，自然会把眼前的景象与七年前进行比较。一路上，我一直留意车窗外的变化。沿线不少地方的面貌与2019年相比已有明显不同。过去的一些印象，已经不能完全对应今天看到的景象。

　　当然，乘坐火车所能看到的只是铁路两侧，不能据此判断朝鲜全国的经济发展情况。但对于一个曾经走过同样路线的人来说，这些变化还是能够直接感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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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壤街头汽车销售和加油设施更加显眼

到平壤之后，一个比较直观的感受是，汽车相关的商业设施比过去更容易见到了。在市内活动期间，我注意到一些汽车销售场所，加油站也比过去印象中多了不少。

　　汽车是观察一座城市生活变化的一个窗口。汽车销售、燃油供应以及相关服务设施的发展，往往与城市交通和居民消费需求联系在一起。

　　过去谈起朝鲜汽车，人们首先想到的往往是单位车辆和公共交通。这次看到的汽车销售场所，让我对当地汽车消费和流通情况产生了新的兴趣。

　　至于个人购车、车辆登记以及汽车交易的具体制度，目前还需要进一步了解。不过，从街头能够看到的情况来说，汽车及其配套服务正在成为平壤城市生活中一个更加值得关注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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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工智能成为朝鲜学者关注的新话题

这次访问的主要任务，是参加金日成综合大学建校80周年国际学术会议。会议于9月29日至30日举行，主题是“科学教育发展与社会进步”，设有经济学、社会政治、信息技术等多个分论坛。

　　我重点参加了经济学分论坛。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是，在第二阶段的交流中，多位朝鲜学者的发言都涉及人工智能，也就是大家熟悉的AI。

　　这些发言主要围绕人工智能的基本概念、应用方向以及未来发展展开。从交流内容看，很多讨论还处于基础性探索阶段，但朝鲜学者对这一新技术的关注是明显的。

　　翻阅会议论文集，也能看到不少与现实经济发展密切相关的题目，包括人工智能产业、数字治理、区域经济合作、国际贸易以及经济发展战略等。

　　这与朝鲜近年来强调科技发展的方向是一致的。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在金日成综合大学建校80周年讲话中，也特别强调了教育质量、人才培养和科学研究的重要性。

　　从会议交流来看，朝鲜正在努力把人工智能等新技术纳入大学教学和科研议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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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际学术交流中，俄罗斯的存在感很强

这次会议还给我留下一个印象：俄罗斯代表团受到高度重视。在大会发言安排中，俄罗斯代表先于中国代表发言。来自北京大学的代表也在开幕式上致辞。

　　在与参会人员接触过程中，也能感受到朝俄关系近年来的变化。有俄罗斯代表参观了与双方合作和共同经历有关的纪念场所。虽然我本人没有前往，但从他们参观后的反应来看，相关展示给他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学术会议本身是交流知识的场合，但各国代表的参与情况，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朝鲜当前对外交流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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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朝鲜朋友聊天，能够感受到对经贸往来的兴趣

除了正式会议，我们也利用一些机会，与朝鲜陪同人员进行了非正式交流。谈话中，一个比较明显的感受是，他们对经贸往来很感兴趣。

　　有朝鲜朋友主动问起，今后能否开展一些商品贸易，话题涉及假发、服装、汽车等。这些都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商品，交流的内容也比较具体。从这些谈话可以感受到，朝鲜一些从事对外交流工作的人员，对于商品流通和对外贸易有着现实的关注。

　　当然，个人交流不能代表官方政策，也不能由此判断贸易规模和市场情况。但这些细节，确实让人看到了朝鲜经济生活中值得继续观察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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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校庆，展现了朝鲜重视教育和对外交流的一面

金日成综合大学是朝鲜最高学府。此次80周年校庆，朝方十分重视。从会议组织、外宾接待到新闻报道，都能感受到校方为这次活动做了充分准备。部分活动还安排了警车引导，朝鲜媒体也进行了报道。

　　会议期间，中国、俄罗斯、蒙古、新加坡等来自不同国家的学者围绕科学教育、经济发展以及社会进步等问题展开交流。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这次论文集中的不少研究题目都与现实问题有关，如何发展地方经济、如何提高产品质量、如何开展区域合作，以及怎样利用新技术推动经济发展。

　　这说明，朝鲜大学的研究视野中，既有传统的理论问题，也有越来越多面向现实经济和技术发展的议题。

07

　　变化正在发生，也需要放在更长的时间里观察

　　从2019年到2026年，七年时间并不算短。这期间，朝鲜经历了疫情带来的长期对外交流中断，也面临着国际环境的急剧变化。

　　如今重新来到平壤，能够看到一些新的迹象：铁路沿线的面貌有所变化，城市汽车相关设施更加显眼，大学里的人工智能讨论正在增加，国际学术交流逐步展开，一些朝鲜朋友也表现出对经贸合作的兴趣。这些变化有大有小，有些能够直接看到，有些只能通过交流获得初步了解。

　　一次短暂访问，不足以全面认识一个国家。但把不同年份的亲身经历放在一起比较，往往能够发现一些值得注意的细节。

　　对我而言，这次平壤之行最大的收获，就是在七年之后，又有机会通过自己的眼睛，重新认识今天的朝鲜。而真实的朝鲜，也需要通过一次次实地走访、交流和观察，才能获得更加完整的认识。